“三个月前,你们的人砸我的医馆,抢我的药材,我没还手。现在你们索性直接绑我的人,用枪指着我的头。”
“你来告诉我,我为什么还要救他?”赵克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厦海直起身,朝仓库大门走去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对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“告诉青竹,他那点门道,我早已看透了。”赵克浑身巨震,像被人抽掉了脊梁骨。
“他若还心存妄念,我就登门拜访。”厦海说完,扶着林小雨走出了仓库。身后,赵克瘫在地上,望着那个背影,牙齿在打颤。
他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一份情报。目标:厦海,男,32岁,无业,无家庭,流浪人员。他当时只看了一眼,就丢在了一边。现在他明白,那份情报有多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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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回到三个月前。
江市,七月的天,热得让人发疯。
沥青路面被晒得发软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柏油和汽车尾气混合的焦味。蝉鸣从路边的梧桐树里倾泻下来,一声接一声,聒噪得让人太阳穴直跳。
厦海蹲在桥洞下,盯着眼前那条浑浊的小河。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。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烧得他眼前发花,看什么都像是蒙着一层水汽。
他瘦了很多,颧骨凸出来,眼窝深陷,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。头发油腻地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酸腐的味道。
桥洞里很乱,却也很空。一个破旧的行李箱靠在墙边,拉链坏了一半,里面塞着几件皱巴巴的换洗衣服,最上面压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三年前的厦海。穿着西装,系着领带,站在公司年会舞台上,手里捧着一座“优秀员工”的奖杯,笑得一脸得意。
他的妻子站在台下,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,仰着头看他,眼神里满是骄傲。那时的他,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。厦海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,落在河面上。
河水很浑浊,泛着一层油腻腻的光,偶尔有塑料袋和矿泉水瓶漂过,像一座流动的垃圾场。
但河里有鱼。他昨天看见过,一条巴掌大的鲫鱼从浅水处游过,脊背的磷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像一道银色的光。
“总得吃点什么。”厦海喃喃自语,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。他站起来,膝盖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脚底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——那是昨天赤脚走路时被碎玻璃划破的伤口,还没有愈合。
他走到旁边,捡起那个破网兜。那是他三天前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网线断了六七根,提手的木杆也折了一截,但拿来捞点小鱼小虾应该还行。
厦海把网兜在手里掂了掂,苦笑了一下。三年前,他手里拿的是销售报表和合同。三个月前,他手里拿的是裁员通知书和离婚协议书。
现在,他手里只有一个破网兜。
“挺好的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至少学会捞鱼可以自力更生。”他提着网兜,一瘸一拐地踩进河里。
河水不深,只到膝盖,但底下的淤泥很软,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只脚。水很凉,凉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,却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。
他弯下腰,把网兜探进水里,沿着岸边慢慢移动。河水很浑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他只能凭感觉,把网兜贴着河底慢慢拖。
第一网,什么都没有。
第二网,兜上来几根烂水草。
第三网,什么都没有。
厦海直起腰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太阳毒辣辣地晒着他的后脖颈,皮肤像被火烤着一样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