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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再来。”他咬了咬牙,继续往前走。网兜贴着河底,慢慢拖。忽然,网兜沉了一下。那感觉很轻微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兜住了,又像是被石头卡了一下。

    厦海眼睛一亮,猛地往上一提——网兜里只有一团黑乎乎的水草裹着一只破拖鞋。

    他骂了一句,把水草甩掉,继续往前。脚下的淤泥越来越软,越来越深。他低着头,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网兜上,没有看脚下。于是,当他踩到那块松动的石头时,一切发生得太快了。

    “扑通!”厦海整个人栽进了河里。

    水不深,但他摔得猝不及防,脸朝下扑进水中,浑黄的河水从口鼻灌进来,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。他拼命挣扎,双手在河底胡乱扑腾。

    淤泥、碎石、烂木、碎玻璃……他的右手掌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,火辣辣地疼。然后,他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。

    那块东西不大,巴掌大小,表面光滑,握上去像一块普通的鹅卵石。但奇怪的是,在冰凉的河水中,凉得异常。不是河水的凉,而是一种从物体内部渗透出来的、仿佛亘古不化的寒。

    厦海来不及细想。他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块石头。一股奇异的寒意从掌心涌进来,顺着胳膊,像一条冰蛇钻进了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瞬间凝固了。眼前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世界在那一刻,安静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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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厦海是被晒醒的。阳光直直地刺在他脸上,像万根金针同时扎进眼球。他艰难地撑开眼皮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,才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他发现自己躺在河岸边,半截身子在草地上,半截身子还泡在浅水里。浑身衣裤上沾满淤泥和烂水草,整个人狼狈得像一条被冲上岸的死鱼。

    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吐出一大口浑水,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翻涌,让他差点又昏过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还没死……”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他艰难地翻了个身,仰面朝天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阳光依旧毒辣,但厦海觉得浑身发冷,冷得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右手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石头。

    灰扑扑的,表面有些小坑洼,棱角已经被河水磨圆了,看起来和河滩上任何一块石头没有区别。

    但刚才在水里那种冰凉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那种寒,至今还残留在他的掌心里,像一根扎进肉里的针。

    “难道是你救了我?”厦海盯着石头,自嘲地笑了一声。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坐起来,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。他检查了一下自己:没有明显的外伤,除了右手掌心那道被碎玻璃划破的口子,还在渗血。

    他把石头揣进兜里,又用破网兜当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桥洞走。

    回到桥洞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厦海靠在桥墩上,身体开始发抖。先是轻微的颤抖,然后越来越剧烈,像有人在他体内敲鼓,震得他牙齿“咯咯”作响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。烫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妈的……发高烧……”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,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一截烂掉的橡皮管。喉咙肿痛,吞口唾沫都像吞玻璃碴。

    月亮升起来了,冷白的光斜斜地照进桥洞,在地上投下一片惨淡的银。厦海蜷缩在角落里,浑身发冷,胃里像扎进一把小刀,在一阵阵拧紧。他把所有能盖的东西都裹在身上——几件旧衣服、一条捡来的破毯子、还有那个坏了一半的行李箱盖子。但没有用。

    冷,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冷。他双眼都睁不开了,感觉自己快要死了。“不能死……我还不想死……”他哆嗦着从兜里摸出那块石头,双手捧在胸前。

    石头凉得异常,但此刻贴着他的皮肤,反而让他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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