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得舒服了一点。他想起小时候,外婆生病的时候,总会躺在床上念:“菩萨保佑,菩萨保佑……”

    他也想起老家庙里的那些神像,香火缭绕中,慈悲而模糊的面孔。他这辈子没信过神。从小到大,他信的是成绩,信的是努力,信的是“好好工作就能过上好日子”。

    可到头来,信什么都靠不住。但此刻,他只能信。

    “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保佑我……”

    厦海把额头抵在石头上,声音微弱得像游丝。

    “如来佛祖保佑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色块,像有人在他脑浆里翻搅。

    “玉皇大帝保佑……真武大帝保佑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越来越含糊,像在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太上道德天尊保佑……”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
    世界,突然安静了。不是普通的安静。

    而是所有的声音——蝉鸣、水流、远处的车声、他自己的呼吸声——全部消失了。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那一瞬间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。

    厦海感觉额头上的石头,突然凉了一下。那股凉意不同于任何他体验过的寒冷。

    它不刺骨,不凌冽,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和清澈。像山涧深处流出的泉水,像深秋清晨的露珠,像某种比人类认知更古老、更纯粹的力量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。然后,他眼前的黑暗,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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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厦海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土地。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脚踩在干裂的泥土上。那些裂缝宽而深,像一张张饥饿的嘴,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头顶没有太阳,却亮如白昼。光线很柔和,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透过来的,没有阴影,也分不清方向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特的香味,像是小时候奶奶煎草药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味道很淡,却出奇地清晰。像有人刚刚熬过一锅草药,药渣还留在炉子上,氤氲的热气里裹着当归和人参的甘苦。厦海用力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那股药香顺着鼻腔灌进肺里,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,像干渴了半辈子的人突然饮下一口甘泉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他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视线所及,方圆约三百丈,是一片平坦的土地。泥土是灰褐色的,干裂而坚硬,但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若有若无的绿意,像有生命在地下蠢蠢欲动。

    不远处,矗立着一间草庐。那草庐不大,比他在乡下见过的守瓜棚大不了多少,但造型古朴,草檐低垂,门楣上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。

    走近几步,终于看清了那个图案,是太极图。阴阳两仪,首尾相衔,像两条首尾互咬的鱼。

    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。草庐没有门,敞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,看不清楚。但奇怪的是,他并不害怕。不仅不害怕,反而有一种强烈的、来自本能的吸引,像游子远远看见老家的灯。

    草庐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。当面是个三尺高的石龛,龛下摆着个草编的蒲团。石龛里摆放着一枚玉简。

    长约一寸,宽约二指,通体青白色,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。在昏暗的草庐中,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,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。厦海朝它伸出手。

    就在手掌握住玉简的一瞬间,玉简的表面接触到他掌心的划伤,一滴血渗出来,落在玉简上。血珠在玉简表面停顿了一秒。然后,就像海绵吸水一样,被玉简吞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一声轻响。玉简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,钻入了厦海的眉心。

    无数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脑海。

    《清静经》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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