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隔了一天,王建国就回了信。

    时间约在当晚八点。

    赵天德派来的车,是一辆半旧的黑色沃尔沃。不招摇,不显眼,停在医馆后门的小巷口。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,穿着黑色夹克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。她没报名字,只说了句“上车”。

    厦海一个人上了车。

    林小雨站在后门,目送着车子消失在巷口,满脸担忧。

    车子没有去什么豪华会所,也没有去什么高档别墅。它拐上环城路,一路往北,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前。

    茶楼名叫“静心居”,门面不大,青砖灰瓦,门前两棵桂花树,一看就有些年头。

    女司机引着厦海从侧门进去,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,上了二楼。

    最里间的茶室,灯光柔和。

    赵天德坐在茶台后面。

    他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,身形不高,但骨架宽大,肩背厚实。穿一身灰白色的棉麻对襟衫,手腕上绕着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。

    最让厦海注意的,是他的脸色。

    灰白,暗淡,没有光泽。像一片被风吹了一整夜的白纸,干枯而脆弱。

    但那双眼睛,还透着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精气。

    “厦医生。”赵天德抬了抬手,示意他坐,“请。”

    语气很淡,既不热情,也不冷淡。像一杯温开水。

    厦海在茶台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赵天德给他倒了一杯茶,动作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听人说,城北出了个神医,把何远山的断腿治好了,又把市一院治不好的病给治明白了。我一直想见见,但身体不好,出门不便。今天你主动来,挺好。”

    厦海没有急着接话,只是用神识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。

    赵天德的气息很弱。

    弱得不像一个曾经在江市呼风唤雨的地下大佬。

    他的肝经、肾经上,有明显的暗伤痕迹。经脉中有几处阻滞,气血通行不畅。尤其是肝脏本身,已经出现了萎缩的迹象,功能严重下降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厦海在他的经脉深处,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东西。

    阴煞之气。

    和青竹身上的气息,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“果然。”他心里一沉。

    “厦医生,怎么不说话?”赵天德见他沉默,主动开口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。”厦海直视他的眼睛,“您的肝病,多久了?”

    “两年多。”赵天德说,“去医院查过,说是慢性肝损伤,药物性肝炎,然后慢慢发展成肝纤维化。最近医生说,快肝硬化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查出来原因?”

    “说是我早年喝酒多,熬夜多,再加上年纪大了。”赵天德笑了一下,笑容有些苦涩,“我年轻时确实能喝,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这几年我滴酒不沾,吃得也清淡,可身体就是一天不如一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厦海:“厦医生既然来了,就帮我瞧瞧。瞧得好,我欠你一份大人情。瞧不好,也不碍事,咱们交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厦海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先给您把把脉。”

    赵天德伸过手腕。

    厦海三指落下去,闭眼细察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,您的肝,不是喝酒喝的。”

    赵天德的表情微微一变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您的脉象,关部弦细而涩,尺部沉弱,说明肝血不足,肾气亏耗。但奇怪的是,您的寸脉却很躁动,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-->>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