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从后面跟上来,看着那棵已经安静下来的老槐树,又看了看厦海,忽然双膝一弯,“扑通”跪了下去。
“厦医生,您救了我们全村!我周成这条命,从今以后就是您的!”
“起来。”厦海说,声音虽弱,却不容置疑,“别跪。有这个力气,回村去把赵三伯家的屋后挖开。他挖走的那块镇物,应该还埋在那里。找到它,拿回来。这黑风林里的封印,才能补得更牢。”
周成愣了一下,连忙爬起来:“我这就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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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人从黑风林撤了出来。
比起进去时,路还是那条路,可林中的黑气明显淡了一些。阳光能透过树冠漏下几片,照在地上,黄澄澄的,像碎金。
厦海走得很慢。每走几步,就要停下来喘一喘。周青几次想背他,都被他摆摆手拒绝了。
“我还能走。”他说。
他不想让村子里的人看见他被背出来。那样的话,他刚在这里立起来的一点威信,就全塌了。
到村口时,天已经擦黑。
几个等着消息的村民见他们回来,纷纷围上来。周成把赵三伯家屋后的事交代了一遍,几个胆大的后生立刻抄起家伙去挖。
厦海则被扶回了周成家。
他坐在炕上,喝了一碗周成婶子端来的热粥,脸色才慢慢好了一些。
“厦医生,那林子里到底有什么?”周成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,小声问。
“一个被镇了很多年的邪物。”厦海说,“你们村祖上,不让人进黑风林,不是迷信。那地方,是有人特意封住的。只是时间太久,镇物松动了,才出了这些事。”
周成听得后脊发凉:“那……那以后还会再犯吗?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厦海道,“我补了封印,又留下了一件东西镇着。短时间内,林子里不会再有死气往外冒。但你们村的人,不要再进去了。尤其是那棵大槐树附近,绝不能靠近。”
“一定一定!”周成连连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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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。
厦海在黑风坳休养了三天。
这三天,他没有闲着。
他每天给那个还活着的少年治病,慢慢把他体内的死气一点点逼出来。又给村里几个症状较轻的村民号脉开方,配了药粉,让他们按时服用。
第三天傍晚,赵三伯家屋后传来消息。
挖出来了。
几个后生把一块青黑色的石板抬到了厦海面前。
那石板只有巴掌大小,已经被泥土糊得看不出本来模样。可厦海只扫了一眼,就知道,这就是从黑风林那棵老槐树下被撬走的一小块镇物。
“有了它,封印能再续上几分。”他松了口气。
当天夜里,他独自一人又进了一次黑风林。
没有让任何人跟着。
他把那块石板仔细地镶回了它原来的位置,又用血把接口处描了一遍。
做完这些,他跪坐在石板上,低声念了一段极长的咒文。那咒文晦涩拗口,每念一个字,石板上的纹路就亮一分。
念到最后一句时,整棵老槐树忽然“咯”地响了一声。
一片极嫩的新叶,从最高处的一根枯枝上,冒了出来。
厦海抬头,看着那片叶子。
在黑沉沉的密林中,那一点新绿,像一盏刚点亮的灯。
他笑了。
“等你哪天能发芽了,这山里的地脉,就真的好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了黑风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