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正冒着炊烟,淡淡的,在薄雾里显得特别暖。有狗叫声从巷子里传出来,还有孩子的笑声。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从田里回来,看见他们,先是一愣,随即露出了惊喜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厦医生!”

    “是厦医生来了!”

    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开了。

    周成第一个跑出来,满手泥巴,脸上却笑得跟花一样。

    “厦医生,你怎么来了!也不说一声!”他激动得想握手,又发现自己手脏,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。

    “来看看你们。”厦海笑了笑,“最近村里怎么样?有没有人再生病?”

    “没有没有!托您的福,大家伙都好好的。”周成把他们往自己家领,“就是这雨下得凶,把村后头一片地给淹了。别的倒没啥。”

    厦海点点头。

    当晚,他和周青在周成家吃了饭。

    饭菜很简单,几碗杂粮饭,一碟炒腊肉,一盆野菜汤。可厦海吃得很香,像很久没吃过这么踏实的东西。

    饭后,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,听着山里的风声。

    雨完全停了。

    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,银白色的光照着远处的山梁。黑风林的方向,却还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
    “石头就在那里。”他眯着眼,望向那片黑暗。

    “今晚进山吗?”周青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明早。”厦海说,“今晚你去休息,我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周青点点头,转身进了屋。

    厦海独自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直到月上中天,他才起身,朝村后走去。

    他要去看看那条新修的便道。

    更要看看,黑风林外的封印,到底松成了什么样子。

    山风从背后吹来,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。

    他一步一步,朝那片黑沉沉的林影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