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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车马颠簸,一路风尘。

    等青布马车驶进江市城北的城门时,西天的落日已经沉到了城楼后头,橘红色的晚霞烧了半边天,把整条青石板街都染成了暖金色。

    从黑风坳连夜往回赶,差不多跑了一整天,车轱辘碾过坑洼的山路,人在车里晃得骨头都快散了架。周青握着缰绳的手都勒出了红印,一路没怎么歇,可副驾上的厦海自打进了城,腰杆就坐得笔直,目光直直盯着城北方向,半点疲态都瞧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先不回医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带着点车马劳顿的沙哑,却很笃定,“往东桥路尽头的江堤走。”

    周青握着缰绳的手微顿,没问缘由,只“嗯”了一声,手腕一转,马车拐了个弯,朝着江边的方向驶去。

    车轮碾过江边的土路,扬起细碎的尘土。越靠近江边,风里的水汽就越重,混着泥沙的腥气扑面而来。连日的暴雨把整条江灌得满满当当,江水暴涨,黄浊浊的浪头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枯枝、烂叶、甚至连根拔起的小树,一路翻滚着往下游去,发出“轰轰”的闷响。

    水位早就漫过了最下层的河滩,原先大片的鹅卵石滩只剩窄窄的一溜,半淹在水里,被浪头拍得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厦海跳下车的时候,衣角被风猛地吹得向后扬起。他站在高高的江堤上,迎着扑面的江风,抬眼朝上游望去。

    远处,苍梧山的轮廓在云层底下若隐若现。山那边乌云压得很低,沉甸甸地扣在山巅上,像是随时都要再砸下一场暴雨。可在厦海的感知里,那翻涌奔腾的江水之中,却飘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灵气。

    那灵气很散,很薄,混在滚滚泥沙和水汽里,像一滴墨融进了大江,被稀释了千倍万倍,稍不留意就会错过。

    “果然有。”

    厦海嘴角微微往上挑了挑,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

    有灵气,就说明他的推测没错。

    苍梧山的地脉连着江河,山里的灵石碎块被地下水脉裹挟着冲进河道,顺着水流往下冲,灵气便散在了水里。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一丝,也足够证明方向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找什么?”

    周青把马车停好,走过来站在他身边。江风吹得她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上,她也不在意,只是顺着厦海的目光往上游看,除了浑黄的江水什么也瞧不见。

    “石头。”厦海言简意赅,“这江的源头在苍梧山腹地,山里的地脉产灵石,被水冲下来的碎石里,说不定混着灵石碎料。我找找看。”

    周青皱了皱眉,低头看了眼脚下奔腾浑浊的江水。浪头打着旋儿,泥沙翻滚,连水下一尺都看不透,更别说找石头了。

    “水这么浑,能见度为零,怎么找?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要不找几个渔民来撒网捞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厦海摇了摇头,往前走了两步,蹲下身去。

    江堤下的水浪拍打着土坡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他伸出右手,指尖探进了江水里。

    十月的江水已经凉得刺骨,像冰碴子往骨头缝里钻。厦海恍若未觉,心神一沉,丹田内的青木真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,一丝极细的真气从指尖溢出,悄无声息地散进了江水之中。

    真气入水,瞬间化作一张极细的感知网,顺着水流的方向,朝着上下游缓缓铺开。

    水中的泥沙、碎石、游鱼、枯枝……所有细碎的东西都在神识里清晰浮现。灵气的分布也清清楚楚,越往上越淡,越往下游,靠近河湾的地方,灵气浓度反而隐隐高了一线。

    片刻后,他收回手,指尖滴着水珠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“往下游走。”他语气肯定,“灵石密度比普通石头大,上游冲下来,越重的沉得越快,容易在回水湾淤积。前面那片河湾水流慢,应该是聚石的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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