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网址:www.kushuxs.net
夜色漫过西侧小院,一弯残月被乌云反复遮掩,窗纸上的光斑忽明忽暗。夜风钻过窗缝,吹得案头烛火微微摇晃。卧房之内,烛火摇曳。赵承阳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之上,肩头后背依旧残留着外伤未愈带来的钝重酸痛。他抬了抬手臂,对着门外扬声开口,遣退守在房内的小荷。
“今夜不必在此值守,去外间厢房歇息,没有我的传唤,万万不要推门进来。”
小荷立在门边,目光担忧地扫过赵承阳苍白的面颊,心底满是不安,却不敢违逆他的吩咐,只能躬身轻轻应诺。布鞋踩过青砖发出细碎声响,她轻手轻脚退出门外,木门随之缓缓合拢,咔嗒一声,隔断廊下微光。
房中只剩赵承阳一人。烛芯偶尔噼啪爆出细小灯花。他缓缓抬手,从衣襟内侧暗袋取出那一枚莹白温润的养神丹,淡淡的清润药香在空气里悠悠浮动。
他闭紧双眼,眉头轻轻蹙起,屏除杂念,凝神向内观照自身。
灵海深处,滚滚灵元如同翻涌不息的暗色浪潮不停奔涌激荡;血海之内,浑厚滚烫的精血往复循环,血脉每一回搏动,都带动一股滚烫力量四下冲撞。那一夜被刀意强行破开的识海,此刻满目狼藉。没有神识管束引导,煞气、杀气、刀气三股实质化力量,好似三头被枷锁困住的狂暴凶兽,在识海残破边界反复冲撞碾磨。每一次碰撞,颅腔便传来细密针扎般的钝痛。识海内壁本就虚浮破碎,被三气日夜冲刷啃噬,蛛网般的裂纹不停向外蔓延。心念稍稍牵动,脑袋便阵阵发闷晕眩,耳中萦绕连绵不绝的嗡嗡虚鸣。
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,沉甸甸的危机感压在心头。
他心底再清楚不过,这是养神丹给予的唯一窗口期。倘若今夜把握不住,不知还要等到何年何月。可一旦凝聚神识失败,识海再度崩毁,落霞坡那股意识近乎消融的撕心剧痛,便会再度重演。心底甚至一闪而过一丝怯懦的念想:就此作罢,维持现状,至少尚能保全性命。这念头刚冒出头,便被他强行掐灭。若是止步于此,自己便永远困在这副残破躯壳,龙骧骑的弟兄、帅府众人,还有对孙千户许下的诺言,尽数都成空谈。
赵承阳深深吸入一口微凉的空气,咽喉微微滚动,将掌心养神丹送入口中。丹药入口即化,绵密浩大的温润药力顺着咽喉淌下,沿着周身经脉飞速奔涌,径直冲向伤痕累累的识海。
暖意一层层铺展开,狂暴冲撞的三股实质力量被暂时压制,扩张的识海裂纹短暂止住崩裂的趋势。
就是此刻。
他脑海浮现方才抄录记下的人皇经心法片段。
“识海为府,以意引元,敛万念于一源,聚虚念而成识,不追狂暴之力,不逐外放之锋,守中、敛神、归寂。”
赵承阳依心法指引,双肩微微下沉,胸腔缓缓起伏,一呼一吸变得悠长匀净。他舌尖轻抵上腭,灵海之中灵元顺着既定经脉缓缓流转,以灵元为引,托举精神本源,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,借着丹药开辟的安稳窗口期,着手凝聚神识。
识海内部混沌一片,灰黑煞气、暗红杀气、银白刀气彼此交织,狂暴乱流四处席卷,没有半处安稳落脚之地。念头才刚刚向外探伸,汹涌煞气便顺着心念轨迹反向反扑。
尖锐剧痛骤然炸开,仿佛无数细针同时扎进颅腔。赵承阳鼻翼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,额角瞬间爬满细密冷汗,汗珠顺着颧骨缓缓滑落。后背衣衫被冰冷虚汗浸透,湿黏地贴在脊背。他牙关死死咬紧,下颌线条绷得发硬,指节全力攥紧被褥,指尖深深掐进棉料,一丝压抑的闷哼从齿缝缝隙溢出来。
外界传入的微弱风声、虫鸣,此刻全都化作扰人的杂念,不断拉扯飘散的精神本源。他眼皮在闭合之下依旧不住轻颤,竭力隔绝五官感知,将全部注意力向内收拢。
他开始打捞四散飘溢、细碎缥缈的精神本源。这些源自灵--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