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,没有迟疑,大步走回府门,在李月梅面前屈膝跪下,重重叩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

    这一个字,他压了十几年,今日终于叫出了口。

    李月梅怔在原地,眼眶瞬间红了。她张了张嘴,什么话也说不出,只弯下腰,一把将他扶起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傻孩子……叫了这声娘,娘就在家里,等你回来。”

    赵承阳垂着眼,喉结滚动,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门内,战云铮不知何时立在了台阶上,看着这一幕,终究没有上前,只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“娘,时辰不早了,该让他走了。”

    李月梅松开手,退后半步,别过脸去,飞快抹了一下眼角。

    赵承阳再没有抬头看她的眼睛,转身大步走回马前,翻身上马,拨转马头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马蹄踏上官道,晨雾在身侧散开。剑门关的城墙在身后一点点缩小,最终化作天际一道灰线。赵承阳没有回头再看。他知道,三年后他还要回来,踏着同样的官道,带着完整的自己,回到这片他出生入死的土地。

    官道渐宽,行人渐多。行出三十里,路边一座茶棚。

    钱万万勒马,忽然压低声音:“小阳,你看茶馆门口那个卖炊饼的。”

    赵承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一个粗布短打的汉子正低头翻着炊饼,动作却时不时抬眼,往官道尽头瞟上一眼,指节粗大,虎口满是老茧,是握惯兵器的手。

    “四皇子的人?”赵承阳问。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”钱万万眯起眼,“但这条路,怕是没我们想的那么太平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那汉子将炊饼摊一收,转身钻进茶棚后的巷子,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赵承阳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。晨风拂过官道,卷起几片落叶,像是一场大戏开场前的静场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双腿轻夹马腹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
    三骑继续向前,身后是渐远的西境,身前是看不透的京都。官道尽头,晨雾深处,隐约露出一线绵延的青黑色山影,那是通往中原的第一道关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