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才留得住退路、换得了筹码。
杨广眉头微蹙,却未发作。
他当然明白,这差事没人抢着干。
“当年太原初乱,是你带兵平定,稳住了北线大局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沉了些:“如今再起风波,朕还是信得过你。”
“至于家眷……朕准你特例:长子一家留在大兴照看府邸,夫人与幼子,随你同赴太原。”
这是让步,也是试探。
单一个魏刀儿,不值得他如此松口;可加上突厥,这局棋就非李家不可落子了。
朝中能镇住场面的,除了宇文氏,只剩李氏。
李渊低头,袖中手指微蜷,脸上却只余几分踌躇:“这……”
“此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
“朕限唐国公三日准备,三日后即赴太原就任留守,总揽军政,防魏刀儿进犯……以守为主。”
“副手仍由王威、高君雅充任。”
“若战事吃紧,可向北疆靠山王求援。”杨广话音落地,不容置疑,也不给李渊再开口的余地。
李渊垂首一拜,语气沉沉:“臣,遵旨。”
宇文述站在一旁,嘴唇微动,终究没出声。
他心里清楚……李渊这副推拒模样,未必是真不愿去;若自己此刻跳出来拦,反倒顺了他的意,反倒落了下乘。
……杨广、宇文家……
……这一去太原,怕是再不回大兴了。
……全家迁往晋阳,只留建成在京中走动。
……时机一到,随时可接他脱身。
李渊面上不动声色,心底早已掀起了浪。
在大兴这些年,他处处收敛锋芒,事事让步退让,为的就是不让宇文家寻着由头发难。若不是这般隐忍,早被杨广盯上收拾了。
“朕,尚有一事。”
杨广忽然抬声,朝堂霎时静了下来。
满朝文武齐齐望向御座。
“去年征高句丽,本已势如破竹,偏因杨玄感反叛,功败垂成。”
他目光扫过殿中众人,声音沉而硬:“如今逆党已诛,朕决意再征高句丽。”
话音未落,底下已是一片哗然。
“陛下!”韦世康抢步出列,声音发紧,“眼下各郡反乱四起,朝廷当务之急,是平内乱!高句丽暂且容其喘息,待内患尽除,再图不迟!”
来护儿也按捺不住,拱手急道:“陛下!此时远征,无异于自断筋骨!请务必以平叛为先!”
“臣附议!”
“恳请陛下三思!”
“万不可再兴远征!”
“内忧未靖,岂可外顾?”
……转眼之间,连皇族近支、亲信重臣,竟也纷纷站出,齐声反对。
这不合时宜,更不合情理。
大隋已如绷紧的弦,再拉一下,就要崩断。
可杨广脸上,连一丝波澜都无。
他早打定了主意,谁劝,也改不了。
内乱?在他眼里,不过是些乌合之众,几股流寇、几个不安分的小世家罢了,随手可平。
真正让他日夜难安的,只有高句丽……那个不肯低头、屡屡挑衅的弹丸小国。
不打服它,他睡不踏实;不灭掉它,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就像当年李宣私下对部将所叹:杨广心里,早把踏平高句丽当成命里头等大事。
他疯魔了。
“不错,眼下确有内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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