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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宣话音刚落，殿内所有人齐刷刷起身，转身面向他，双膝一沉，俯首跪地：“将军往哪去，属下就往哪去！誓死追随将军！”
一声落地，满殿无声，却比千军万马更沉。
“想清楚了？”李宣目光扫过一张张脸，“凉州不是善地。古凉州全境大半已落入叛军之手，此去生死未卜。”
“若无将军，哪有属下今日？”
“属下出身寒微，从前再敢拼、再能打，功劳也轮不到自己头上。是将军提我为统军，更是将军在乱军里亲手把我拖回来三次……这条命，早就是将军的了。”
“属下亦然！”
“属下愿随将军赴汤蹈火！”
“……”
这些人里，除个别人是强征入伍，其余大多已在军中熬了五六年。
没跟李宣前，升一级比登天还难；斩了敌将，报功文书还没递到兵部，捷报上早已换了名字。
可投到李宣帐下之后，变了。
他不认门第，不偏亲信，更不吞功……谁砍了几个脑袋、守住了哪处隘口、救了哪支友军，战后清点，一字不漏记在名下。底下人心里都敞亮：跟着李宣，功劳不会丢，命也更扛得住。
再说，李宣本人就敢冲在最前头。连宇文成都都被他当众废了右手，往后这天下，还有谁能压他一头？
他们没靠山、没祖荫，跟对人，才是活路。
“既然都定了。”李宣站起身，抱拳一礼，“凉州平叛，归期不定，胜负难料。但我李宣在此撂句话……只要诸位兄弟一日跟着我，我李宣，绝不会让兄弟们吃亏、寒心、掉队。”
“誓死追随将军！”众人轰然应诺。
“散了吧。”
“传令下去，三日内整装待发。”
“兵部调兵的文书很快到，粮秣、甲械、战马，一样不缺。”李宣声音不高，却字字钉进地砖里。
“喏！”
众将齐声领命，陆续退出大殿。
殿中只剩尉迟恭一人，立在原地未动。
“将军。”他顿了顿，黝黑的脸膛上浮起一丝凝重，“是不是宇文家拿你开刀，才把你往凉州推？”
李宣一笑：“看你平时横冲直撞的，倒学会琢磨事了。”
“将军别取笑我。”尉迟恭摆摆手，“我在东都还是头一遭，那些穿锦袍、坐高堂的贵人也是头回见。可他们那一套，我熟得很……以前在边军，但凡惹了哪家子弟不快，军饷能拖半年，战功能‘记错’，调防时准把你塞进必死的缺口。”
他嗤了一声，“要不是跟着将军，怕早被他们嚼碎了骨头吐出来。”
“权贵耍点小性子罢了。”李宣淡淡道。
“小性子？”尉迟恭冷笑，“那是蛀空朝廷的蛆虫！”
李宣没反驳，只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这次宇文家，真把我当死敌了。”
“就因为打趴了宇文成都？这也太小气！”
“不是小气，是丢了颜面，更断了招牌。”李宣语气平静，“‘大隋第一勇士’这名号，宇文家靠着它吃了多少年红利？如今牌子砸在我手里，还能再挂回去？再者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嘴角微扬，“他那只右手，筋脉尽断，药石难续。他这辈子，再握不了重槊了。”
尉迟恭眼睛一亮：“将军痛快！”
李宣却忽然敛了笑意，直视尉迟恭：“还有一句，我要告诉你……这一走，我不打算回来了。”
尉迟恭浑身一僵，脱口而出：“不回来了？”
他猛地警觉，飞快扫了眼殿门与梁柱，压低嗓子：“将军，您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