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努力让自己冷静,解铃还须系铃人,想要活命,突破口只能在武则天身上。
可这条路,要怎么才能走通?
皇权至上的社会,她手上沾满了李家的血,杀个李重润根本不算什么?
如何能让武则天不杀呢?
要不就直接下个圣旨杀了算了,还留三天算什么事?
纯纯折磨人!
不对,李重润突然想到什么。
圣旨?诏书?
他猛然从榻上坐起,跳到床下,裸露的脚底踩在地上,刺骨的寒意强制让他冷静。
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。
陛下一直没有下诏啊!
无论是刚刚听到外面人谈论的消息还是史书记载:陛下大怒,命太子鞫问。
这不就是一句话吗?
这刀是递给前身窝囊父亲李显的。
既然如此,就是想让李显自己动手。
若是李显动了手,这案子就成了一桩“太子杀子”的家事。
就算传到李氏宗亲嘴里,也不关武则天什么事,这毕竟是你李家私事,和姓武的有什么关系。
李重润突然意识到武则天可能不是真的想要杀他,而是通过他来打压李显。
她是想让李显乃至整个李家都老老实实的跪在她面前。
他是鸡,杀鸡儆猴的鸡。
他的命不过是谈资和手段罢了。
若真如此,这件事儿就并非死局。
武则天想要把它定性为家事,那他就一定要把这件事变回一桩案子。
他定神又将目光落到窗外那两根杖上。
杖是新的,说明这案子已经有人在办。
有人在等着看太子动手,想必有人比他们还急。
既然如此,那就只能把水搅的更浑才行。
正当李重润思索之时,门被推开,他父亲走了进来。
皇太子李显穿着一身素袍,眼窝陷进去,进门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。
他扶门框的动作虽然很轻,李重润心里“咯”了一下,一个活人要靠门框站着,挺虚啊!
“重润。”
“……阿耶。”这句称谓李重润没想叫,属于不自觉而为之。
李显在他榻边坐下来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抖着。
抖了半天,他憋出一句:“阿耶对不住你。”
李重润看着他。
史书里那个“懦弱的中宗”,现在就是他眼前这个五十岁的男人,眼睛里全是水,可一滴都不敢掉。
他知道下一句是什么。“陛下的意思,阿耶没办法。”
这几个字,他父亲这辈子说过很多次。
李重润没有求饶。
在武则天面前他们就是一群自身难保的泥菩萨,求了也没用。
死是必然结果,只不过是谁先死而已。
李重润也不想让李显觉得“这孩子知道自己错了”,然后含泪下手,最后替李重润留个全尸已是最大恩德。
他迎着李显的目光,问了另一个问题,“阿耶,儿问您一句。”
“……你说。”
“这话,是从谁嘴里出来的。”
李显一怔:“宫里传出来的口谕,哪有什么谁……”
李显的嘴合上了。
“阿耶,我再问一件事。”李重润看着他,“陛下给您的这桩差事,有文书么?”
“……什么文书?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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