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想要的么?
『陛下……陛下!』
厅堂外传来黄门宦官的催促声,『时辰到了……陛下……请陛下速速动身!』
『请陛下速速动身!』
『速速动身……』
这声音,在纷乱的战鼓声中传递而来,像是在时间和空间里面被切成了碎片,纷乱且重复。
刘协迟疑着,转过身,离开昏暗的厅堂,朝着门口的光亮之处走去。
在门外的黄门宦官连忙低头,示意前引。
可就在就在刘协即将登上车辆的那一刹那,他的脚步猛地挺了下来!
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猛的拉了他一下!
刘协缓缓转过身,望向那空空荡荡的昏暗厅堂,看着在昏暗之中,被他所遗弃的御座……
冬日阴霾的光线穿过窗格,落在御座镶嵌的黯淡金饰上,折射出一丝冰冷而倔强的微光。
『不……不走了……』
刘协的声音干涩,却异常清晰。
『吓!』站在车辆边上,都已经准备好要驾车的宦官顿时就愣住了。
『陛下……陛下?』黄门宦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。
『把车卸了,东西都搬回去。』刘协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却又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离开了车辆,朝着昏暗的厅堂内走去,并吩咐道,『卸车……去将朕的冕旒、衮服取来……』
众人愕然,但不敢违逆,连忙照办。
消息很快传到了正在城头紧急调整布防的曹操耳中。
曹操先是一怔,随即对曹仁交代了几句,便匆匆赶了回来。
厅堂之内,刘协已换回了天子常服,静静站着。
冕服一时半会尚未取到,毕竟装车卸车拆行李,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……
曹操步入厅堂之中,铠甲上还带着城头的寒气。
曹操看了一眼刘协,又看了一眼正在卸车的黄门宦官,便是问道:『陛下……这是……不走了?』
刘协没有看曹操,而是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落在遥远的虚空之中,『哈!丞相可是要说,朕走了,或许能活?』
『嗯……留下,十之八九会死……』曹操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。
刘协收回了目光,转向曹操。
曹操坦然的站着,迎着刘协的目光,巍然不动。
两人对视着,谁也没有挪开目光。
这在二人之间,是很少见的情况。
在大多数时候,刘协都会显得怯懦,然后率先闪烁着挪开目光,但是这一次刘协平静的看着曹操,在目光之中流露出了一种尖锐,『曹卿,当年董卓乱政,焚烧雒阳,西迁长安,关东诸侯联军逡巡不前……为何独是曹卿引兵西向,孤军追袭?』
曹操眼神微动,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仿佛那日满怀热血的追袭,以及之后败落的惨痛愤怒,都已经沉淀成为了眼底的浑浊。
曹操以同样平静的声音问刘协,『当年董卓鸩杀弘农王,擅行废立,令陛下登基之时……满朝公卿战栗,无人敢言……陛下,为何……坐上了那御座?』
刘协嘴角似乎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像是别的什么,『曹卿,你以谯沛为基,扫平中原,挟天子以令诸侯,苦心经营,方有今日之根基……若此战一败,基业崩摧,宗族倾覆……你,不悔么?』
曹操盯着刘协,又是问道,『陛下,若骠骑今日破关,定鼎中原,推行其道……或许可终结乱世,予百姓一时安宁……然其法若行,汉室名器恐终成虚设,旧章典籍或将尽改……届时天下或许多了个王莽,却未必再有……光武……陛下,不悔么-->>